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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尼梯田世界遗产影像学初探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21-08-18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日报 ]


哈尼梯田除了国际组织所承认的价值,从国际视野来看,森林、村寨、梯田、水系“四度同构”的生态体系和文化体系,正是哈尼梯田的核心价值所在。2015年12月12日,元江县那诺乡木朗村。


哈尼梯田的审美特性主要由光线、影调、色彩、线条、构图等元素构成。2007年12月27日,元阳县攀枝花乡阿勐控村。


梯田、云海、雾霭、森林、村寨是大自然赋予哈尼人的景观一绝。哀牢山时晴时雨,山高水长,给人们带来了赖以生存的水分。2019年1月11日,元江县那诺乡阿尼村。


梯田里收割稻谷的妇女。2013年8月30日,金平县阿得博乡高兴寨村。


通向哈尼山寨的路。对于丰富的人类感知来说,摄影太局限了。但摄影是一个不需要翻译的国际性语言,能最直观、最准确地把作者的意思传递给受众。2010年4月23日,红河县乐育乡乐育村。

世界遗产是人类的文明成果,也是人类文明不可磨灭的记忆。7月,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第44届世界遗产大会在福州召开,《福建日报》记者采写了一篇题为《在保护与传承中凝聚强大的前进定力》的大稿,中央媒体刊发后成为舆论焦点。世界遗产的保护与传承,守住民族文化的“根”与“魂”,成为这个大时代的一个重要命题和热门话题。

哈尼梯田是一个活态遗产。活态的意思是丰富的生物多样性、令人震撼的农业景观、巧夺天工的农耕艺术、结构合理的生态系统,对世界生物多样性、文化多样性的保护和粮食安全保障具有重要意义。它的魅力在于从古至今始终是一个充满生命活力的大系统,不仅是哈尼人物质和精神生活的源泉,还是“中国人工湿地的经典”和“世界农耕文化的典范”。它既不像泰山、黄山等单纯的自然景观,也有别于金字塔、故宫等纯粹的人文创造,而是一个活态的文化遗产,是人类文化与自然巧妙结合的奇观。

真正意义上的梯田,即湿地梯田,中国最早的史书记载,是唐代樊绰所撰《云南志·云南管内物产》中的“蛮治山田,殊为精好”。这是对南诏国山区农业生产状况较为细致的描述。从这个描述中,可以看出哈尼梯田的独特之处,所以史军超等当今文化学者将之总结为森林、村寨、梯田、水系“四度同构”的农业生态系统和独特的梯田文化景观。国家文物局参与编制哈尼梯田申遗文本的专家赵云女士说:“哈尼梯田除了国际组织所承认的价值,从国际视野来看,‘四度同构’的生态体系和文化体系,正是哈尼梯田的核心价值所在。”

史军超先生说:“发现哈尼梯田的文化价值、生态价值,比发现梯田的审美价值更为惊心动魄。”2013年6月,哈尼梯田申报世界遗产获得成功,使这一发源于中国西南大山深处的人类文明痕迹得到世界公认。与此相关,2010年6月,哈尼稻作梯田系统成为联合国粮农组织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哈尼梯田是拥有双世界遗产桂冠的农耕文化。

世界遗产内容博大精深而又丰富多彩。摄影对于世界遗产的表现,简单说就是重点表达人与自然的关系,通过哈尼人日常生活细节所蕴含的文化信息,呈现哈尼人“四度同构”的生存智慧与生存艺术,挖掘四个维度所揭示的文化景观内涵,它蕴含着人与自然高度和谐发展、人与人和睦相亲的文化特征,这既是哈尼文明的核心,也是哈尼族高山梯田稻作集体智慧的结晶。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实施世界遗产公约操作指南》明确指出:“文化景观属于文化遗产,代表着‘自然与人的共同作品’。它们反映了因物质条件的限制和(或)自然环境带来的机遇,在一系列社会、经济和文化因素的内外作用下,人类社会和定居地的历史沿革。”这一概念是1992年12月在美国圣菲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第16届会议中提出并纳入《世界遗产名录》的。文化景观的评定采用文化遗产的标准,同时参考自然遗产的标准。为区分和规范文化景观、文化遗产、文化与自然混合遗产的评选,《实施世界遗产公约操作指南》对文化景观的原则进行了规定:“文化景观能够说明为人类社会在其自身制约下、在自然环境提供的条件下以及在内外社会经济文化力量的推动下发生的进化及时间的变迁。在选择时,必须同时以其突出的普遍价值和明确的地理文化区域内具有代表性为基础,使其能反映该区域本色的、独特的文化内涵。”文化景观指的是,这类景观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以与自然因素、强烈的宗教、艺术或文化相联系为特征,而不是以文化物证为特征。哈尼梯田、庐山、五台山、杭州西湖和花山岩画是中国55项世界遗产中仅有的5项文化景观。

上述论断,对于采访拍摄哈尼梯田文化景观意义重大。世界遗产影像学的概念有三:文献性、学术性和艺术性。首先要具备文献性,文献是影像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特性。比如,对采访对象的相关信息记录,分为文字与影像两部分。到了后期写作时,文字方面,被采访人物的性别、姓名以及家庭和社会背景等要素,必须比新闻采访还要深入细致,并认真做好笔记;而影像方面,“五个W”的记录必须清楚准确,包括村寨、所属行政区域、地理位置、历史沿革、地理坐标等信息,都不能缺失,也不能模糊,否则就谈不上文献属性了。中国摄影界有一句话,叫“一图胜千言”,这句话害了整整一代摄影师,因为我们不是摄影史上的黛安·阿勃丝,也不是罗伯特·卡帕,更不是布列松,你敢肯定自己能在摄影史上留下一张照片吗?在世界遗产影像学中,没有文字的照片是不可想象的。

第二是学术性。提出问题,找到论据,得出结论。哈尼族是什么人,他们向南迁徙历史是怎样的,从何而来,到哪里去,他们是如何登顶哀牢山、定居红河谷的,又如何寻求生存空间,如何开垦梯田并以自然为伍,形成“人神共居”原始自然宗教理念的,哈尼族的人文、地理、历史、文化、哲学、诗歌、音乐、风俗又是如何产生和发展的,凡此种种,特别是1300年来创造的哈尼文明,为什么是哈尼文明等,都需要有学理的论据和论证。

第三是艺术性。摄影是用照相机这种光学仪器记录表达人的认知和思想,最后完成的结果就是影像,那么什么样的影像才是世界遗产影像学的最终结果呢?摄影是一种艺术行为,与艺术密切相关,如果把摄影与艺术截然分开,那由此而产生的影像是没办法看的。用影像这种特定的方法来研究世界遗产,是北京的“学者型摄影家”周梅生先生提出来的。光线影响、色彩构成、影调变化、构图安排以及摄影器材等,对于上述元素的表达能力以及主观与客观、意象与真相之间的关系协调,描述出世界遗产影像学的整体状态,这就是艺术性。对于世界遗产,摄影师用什么方法去表现,是关系到审美和读者能不能接受的重要问题,对制造影像的摄影者,就有民俗学、文学、哲学、美学以及思辨等诸多素养的要求。在世界遗产的专题构建中,长时间的田野调查,数百次梯田、村寨田野点的来来往往,目前从田野点得到的影像来看,具有山地农耕民族特色的影像艺术风格已经基本形成,这种风格的辨识度比较高,读者一看就知道是谁拍的。

哈尼文明与生存智慧对我们今天的人类社会意味着什么?哈尼人相信万物有灵,与世间万物相亲共荣,结成灵魂契约,共同生活在快乐的自然家园,梯田就是哈尼人在大山上雕刻的无字丰碑。最近出版的著作《哈尼梯田记》,其内容形成的学理和框架,就是世界遗产影像学的田野实践结果,该书对哈尼梯田的历史文化价值及其现状进行了客观而系统的表达、展现和述评,这些摄影作品不同于普通的建筑、风光和地理摄影,其中蕴含着集文献性、学术性和艺术性于一体的内涵与外延。

见微知著一向是人类学的长项,从哈尼这一族群的文化结构观照整个人类的思维模式,以获取“他者”的知识来相对化我们自己,从中汲取智慧与营养。记录“梯田”与“哈尼人”,呈现历史纵深的“行”与“思”,传递人文精神的“情”与“魂”,“建立一个概念,完成一个体系,寻找一种方法”,以30年的热忱,潜心沉静研究,以人类学“开一个小口,打一眼深井”的田野调查方法进行实际操作,呈现哈尼梯田文化的宏观与微观影像,以摄影对于客观世界纯粹与直接的感知,缔造现实与文献的影像价值。最后,这本书以专题文献摄影+自叙散文建构,由27组专题图片故事、610张摄影作品、90篇21万字的学理性散文组成,打通文史,博古通今,成为一部山地农耕民族的拓荒史和心灵史。

对于丰富的人类感知来说,摄影太局限了。但摄影是一个不需要翻译的国际性语言,能够最直观、最准确地把作者的意思传递给受众。我们讲哈尼梯田文化,如果把文字翻译成英语、俄语、德语、日语,会存在很多损失和误解,影响信息的准确表达,即使你口若悬河、妙笔生花,但受众理解还是会有所差异。摄影却不同,当我们向世界展示中国的世界遗产时,特别是哈尼梯田这一文化景观,我们不需要过多的文字阐释,也不需要冗繁的语言解读,即使是国外读者,镜头下的影像就是一目了然的世界遗产见证。

独特的学养经历是作为摄影人的必然要求。拍照30多年,形成现在的摄影风格,这种独特的语言方式,实际上是一个摄影师独立人格精神的组成部分,你随波逐流、趋名逐利、人云亦云,最后就不会有自己的结果。拍摄世界遗产,不但需要扎实的摄影技术功底,更需要不断累积的各种知识,包括书本知识,所以必须多读书。

“书籍是标本,现场是生命。”读书有两个作用,一是横向上带你认识无法到达的地方和空间的变化;二是纵向上带你了解逝去的历史和时间的体验。但是阅读给人的认识经常是片面的,与现场的空间认识和意境感觉相差很大,拍摄世界遗产是一个多重认识、互相印证、反复修订的过程,这也是我对于知行关系的理解。 (罗涵  文/图)

编辑:刘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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